今天和未婚妻去了南京。
在爬中山陵路上的时候,突然想起高一时网恋过的一个女孩。
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,只是在很年轻的时候,隔着屏幕认真喜欢过彼此。现在想想,这件事其实挺神奇的。明明没有一起吃过饭,没有一起走过路,甚至没有真正出现在彼此的现实生活里,可很多年后,我到了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,还是会突然想起她。
我和未婚妻说起这件事。
她也说起自己当年在南京实习时,曾经坐完整条地铁线去看男朋友。当时和朋友去吃的餐厅还在,也会指着地铁里的店铺说这些一点没变。
那一刻我觉得,人年轻的时候,好像都有一些很笨、很远、很认真,现在想起来又有点可爱的事。
我记得那个女孩以前说,她家附近在紫金山边上,经常去山上散步,山顶上有一张长椅,但经常落满鸟屎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居然还记得这个细节。
很多具体的话都忘了,很多当时以为很重要的情绪也模糊了,人也记不清了
可是南京、紫金山、一张点点鸟屎的长椅,反而留了下来。人记住的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
那张长椅
后来我们突然失联。
很多年后又偶然联系上,才知道当年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,只是彼此都丢了联系方式。没有谁故意消失,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误会。只是那时候太年轻,能抓住的东西太少。
后来我们简单聊了聊这些年的经历,也说起当年的事,最后互道珍重。
其实故事到那里,已经算有了一个结尾。
这次来到南京,我本来想给她发条消息,说我想起了那张长椅。
但想了想,还是算了。
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,也算不上老朋友。对我来说,这只是一个突然涌上来的回忆;对别人来说,也许是一种打扰。
而且后来我意识到,我真正想分享的,可能也不是她。
我想分享的是那种感觉:
一个很多年前只存在于聊天框里的城市,突然变成了眼前真实的街道;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讲过的地方,突然在现实里有了重量。
那一瞬间像是虚拟照进现实。
就那种你十几二十年前的QQ好友,突然你看到ta描述的大桥,提到的小河,现在就在你眼前那中感觉。
也像人生里很小的一枚印记,突然被照亮了一下。
但以前那么真实的东西,后来竟然变得没有人能证明了。 这大概才是让我失落或者说唏嘘的地方。
并不是放不下谁,也不是对现在的生活不满。恰恰相反,我是和未婚妻一起去的南京。我把这件事讲给她听,她也讲了她自己的南京记忆,实习时候的状况、经常去吃的店、熟悉的街道。这些我们都没经历过,却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只是人有时候还是会感到孤独。因为有些记忆,到最后只剩自己完整地记得。有些感受可能就是比较私人化的,每个人都不一样
只剩自己记得的下午
我突然想到,我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小时候的事,大概也是一样的。
爬树摘桑椹,去沟里挖泥鳅,在野地里烤红薯,夏天一身汗、满手泥地跑回家。
小时候一起玩的人,可能早就不记得了。就算记得,也未必记得的是同一个下午。
所以我怀念的,也许不是某个人、某座城市、某张长椅,甚至也不是桑椹、泥鳅和红薯。 我怀念的是那个时候的自己。
那个会因为很小的事情开心很久的自己。
那个觉得世界很大,未来很远,喜欢一个人就很认真地喜欢的自己。
最后的一点感慨
后来我没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。
因为有些记忆,其实不一定非要送达给谁。 写下来,就已经是一种安放。
南京还在。
紫金山还在。
那张长椅不知道还在不在(笑
但十几年前那个等消息的少年,确实存在过。
而今天走在南京的我们,也会在很多年后,变成另一个被想起的下午。
想起我们一起去了南京,想起我在路上讲起高一时的网恋,想起她也讲起自己当年在南京的生活。
想起是个很热的端午,两个人爬高高的中山陵楼梯,热的半死。想起吃了很甜的餐厅。走了很多的路
那时候的我,也许又会怀念今天。
所以过去不是只用来伤感的。它是年少时认真活过的记录。
而现在也不是只用来奔忙的。它正在一点点变成未来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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